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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98年12月27日 晚間十點 55台首播】影片分享


原文網址:【一步一腳印】生命中的堅持 不加防腐劑的「良心麵」   2009年12月10日 TVBS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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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張孋嬅 攝影:劉文彬/採訪報導

業者柳新發:「從我父親做到現在,這支是從大陸帶過來的。」記者:「幾年了?」柳新發:「超過60年了。」

切麵的聲音很脆,也聽得出來麵條很乾,它已經晾了整整3天,其實用機器烘乾只需要幾個小時,柳新發堅持用傳統的方式保住麵條的香味和Q度,還強調不加防腐劑。柳新發:「看到電視廣告,有那個癌症的癌,我看到那個字的時候,忽然覺得癌字設計得很有意義,我說裡面有3個口、1座山,就一口一口不能吃的東西堆積如山,癌症腫瘤當然要出來,老祖宗這麼聰明竟然都不知道。」

17年前,他也不知道防腐劑對健康的傷害,他跟著別人在麵條堨[防腐劑,卻被衛生單位查獲,專家的話他認真思考,吃麵不是一小口一小碟,而是一碗甚至是一大碗公,還有人三餐都吃麵,吃下的防腐劑就很驚人,於是柳新發決定不加防腐劑,但生意卻一落千丈。柳新發:「1天做450斤的麵,做450斤幾十包,我不加(防腐劑),不到一個禮拜,所有跟我拿的麵攤全跑光了,一天做不到2包麵粉。」

不加防腐劑又沒冷凍,濕麵只能放1天,夏天更短,因為溫度高,做好7、8個小時麵就酸掉,麵攤又通常把麵條放在爐子邊,方便下鍋,一放就一整天。柳新發:「我叫老闆娘,我這個沒有防腐劑,你比如說拿10斤,我幫你分做兩包,分5斤、5斤,你5斤放在架子上賣,否則我這個沒有防腐劑,遇熱很快就壞了,你另外一包放在冷凍,你知道老闆娘回我一句,我賣你家的麵那麼麻煩,我賣別人的麵又不怕會這樣很麻煩,你自己要修行你自己去,我不可能跟你拿,跟我這麼講,對我刺激很大。」

生意都跑掉了,母親很不諒解,說出重話。柳新發:「就一直跟我說你是柳家的敗家子,做麵做到全家跟著你一起受苦,生意本來就做得好好的,生意就很穩定,被你一搞都沒生意,全家也生存不下去,坦白說那時候真的很痛苦。」

心裡很苦但不改初衷,柳新發耐住性子,一次又一次和母親溝通。柳新發:「1斤陽春麵6粒吃6個人,你為了賺這一點錢來傷6個人的身體,這種罪惡錢我們真的留得住嗎?我說給我媽媽聽,我媽不得已才噤口,我說我今天一定要堅持做良心麵,賺良心錢才能萬萬年,如果賺那種傷人身體的罪惡錢,就不要了,做人啦萬般帶不走,只有業?身而已啦。」

當時沒有人看好柳新發能成功,只有太太全力支持幫他做良心麵,而且太太的意志同樣堅定,她6個親人叔叔、姑丈和父親都因癌症過世,讓她更篤定?不用防腐劑。柳新發太太:「我爸爸癌症走了,看他這樣痛,再加上10幾年走了6、7個,都是我最親的人,甚至1年差不到10天走了2個,而且像我堂哥才48歲就走了,也是癌症,所以看到心裡面那種痛,沒有碰過的人感受不到那種痛。」

夫妻倆下定決心做健康麵條,好事一樁卻受盡波折,被麵攤拒絕,只好另找出路,到黃昏市場兜售。柳新發:「在那裡推來推去,有時候遇到下雨天,有時候警察會趕路中央,你知道有時候要閃警察,也曾經麵整個翻倒在地上,麵都沾上水和沙子,回來再洗一洗給豬吃,實在是那種日子,真的是。」

那樣的苦日子,不是1個月、2個月,而是1年又1年,柳新發也有些動搖了。柳新發:「坦白說做到這樣,心裡的挫折感很多,當然也會想要退,要打退堂鼓,但心裡在想我沒有繼續堅持下去,大家要真的繼續傷害身體嗎?我做的如果會傷身,這樣健康的東西要去那裡買?所以我要一直堅持下去。」

堅持到第3年有了轉機,柳新發接到一張訂單,一家生機店跟他訂了5斤麵,雖然數量不多,但有人主動找上門來,夫妻倆已經非常開心。柳新發:「我那時候有一個思想,我今天做5斤出去,5包麵就有5個家庭吃到我健康的東西,一直想咬緊牙一直做,僅管沒賺錢,讓這5個家庭吃到健康的東西,怎知就像這個節目一步一腳印,5斤以後就變7斤、8斤、10斤,變15斤、20斤慢慢變多,不是一步就達成,是經過3年,『有機』當初不太肯定,說難聽一點,15、6年前人家那有說有機不有機啦!」

3年又3年,前後熬了6年時間,終於打開有機通路,柳新發的毅力從小被磨練,他12歲時父親幫人做保,對方跑了,背負一身債,一家七口四處躲藏,父親去當捆工卻從貨車上摔下來昏迷,他被迫到夜市洗碗當雜工,每天還帶著妹妹去求神。柳新發:「我向神明說,看我爸爸能不能奇蹟似生還,不要讓我們5個孩子變孤兒,大家都說我們是乞丐兒,這樣下去怎麼辦!」

走了20多天求了20多座廟,昏迷3、4個月的父親竟奇蹟醒來,有志者事竟成的道理,深深烙印在柳新發的心中,才12歲,他鼓勵父親重拾本業做麵條,好不容易找到一台二手製麵機,卻天天賠錢。柳新發:「那時候都沒有放東西,就是防腐劑,什麼都沒放又沒有冰箱,所以一早夏天溫度超過30幾度,上午做下午就壞掉了,下午到3、4點就酸掉了,人家都說我們是臭酸麵店。」

那時候沒有放防腐劑,是不知道有這種東西,冰箱則是沒錢買,每天丟掉的臭酸麵,比賣出去的多好幾倍,想翻身卻依然窮困潦倒,不僅做的麵條被嫌棄,一家七口想向親戚租一間雅房也被拒絕。柳新發:「我阿嬤最後哭著說,人家說看你不起,甘願那間房子不租你們,甘願放著讓狗大便,甘願放著養蚊子,甘願放著長蜘蛛絲,也不租你們,你知道我聽到以後我跑去電線桿哭,我跑差不多50公尺,怕我爸媽、阿嬤看到我哭,我在電線桿那邊說,我一輩子一定要做給我舅舅看。」

柳新發辭掉外面的工作,全力投入做麵條,他把家中所有積蓄拿去租了一個比較好的店面,麵條也學別人開始加防腐劑,果真讓他翻身成功,生意好到忙不過來,但後來添加防腐劑被查獲,柳新發又回到原點重新來。熬了6年終於再次獲得肯定,他做的麵條不僅沒加防腐劑,也不放硼砂、安定劑和色素等添加物。柳新發:「吃那種古早的麵香味,還有麥子的甜份和Q度,我是天然,如果有客人說只是要吃Q一點,我就做不到。」

硼砂可以增加麵條的Q度,柳新發不加,不服輸的他硬是做到一般麵條該有的Q度,甚至還做拉麵。柳新發:「麵糰做的比較紮實,東西紮實一點,你的東西就可以讓客人滿意了,我也只有這樣而已,用技術讓麵皮做好一點,這樣而已。」

技術就是在那段被人取笑臭酸麵,最困頓的時候訓練來的,當時沒有錢買攪拌桶,7、8包麵粉全用雙手揉出麵糰。柳新發:「有的人都說我現在的麵粉會跟別人不一樣,我就是從以前3、4歲就和父親揉麵糰出身,揉到有時候拿筷子撿菜,手還是一直抖,好像中風一樣,那時候咬緊牙說,我絕對不能倒下來,我一定要做給人家看!」

在逆境中努力出頭天,背後的動力來自一個傷他最深的人,但現在的心境已經轉變。柳新發:「你知道我舅舅當初說那3句話,對我刺激那麼大,但是我現在反而很謝謝,當初舅舅說那3句話刺激我。」柳新發太太:「不要說舅舅啦!說親人就好。」柳新發:「沒關係,我們化解了。」柳新發太太:「可是他還有下一代。」柳新發:「不會啦,最後我跟他變得多好,你知道嗎!」

太太擔心先生說得太清楚,傷了親戚間的和氣,不過耿直的柳新發認為,那是他做麵條生命中很重要的轉捩點,無法抹滅,他希望說出來,能鼓勵一些和他有相同遭遇的人。柳新發:「梳頭髮,不要讓麵黏在一起,幫麵稍微做SPA。」

鐵漢也有柔情的一面,對麵條細心呵護,原本只做全麥、胚芽,坳不過客人的要求,又開發綠藻、藍藻、山藥,成本增加卻又不敢漲價,希望更多人吃到健康。柳新發:「然後再來說它是天然的東西,所以不耐煮,不能像外面的麵放著一直讓它滾。」

夫妻天天做麵也天天吃麵,麵條加高湯配上榨菜跟肉絲,這是最常吃的午餐,但柳新發卻常常吃不下。柳新發:「她一直勉強我進去吃,我坐下去,真的,車子裡有濕麵還沒送,你知道我的麵在車子裡也是在算時間,因為我這個沒有防腐劑,做起來夏天7、8小時就酸掉了,如果我吃個那麼熱的麵,吃個20、30分,我車子裡的麵也20、30分品質在變化,所以坐在那邊,我告訴我太太我真的吃不太下,很飽吃不下,我還是先去送貨,一間一間送完,進冷凍庫,我才能安心吃,你知道我貨一送完,我肚子才覺得餓。」

柳新發可以安安穩穩的坐下來,吃一碗麵已經晚上8、9點,而這也是他一天中唯一的一頓正餐,夫妻倆在有機通路已經小有名氣,但2人還是維持早期做法,一台機器兩雙手,每天只能生產200包麵,如果做濕麵更要與時間賽跑,上午做麵、下午趕著送貨,責任心重的柳新發以前從沒放過假,因為麵不含防腐劑得天天做,現在週休一日,還是沒辦法出遠門旅行,最遠只從板橋到過嘉義。柳新發:「我不曾到過高雄、屏東、花蓮、澎湖,想不到我的麵都替我去了,都替我去那些地方玩,甚至我的麵也跑到日本、美國,跑到哥斯大黎加。」

就200包麵條,夫妻從早忙到晚禁不起客戶哀求,柳新發還是撥出時間幫客人做水餃皮。柳新發:「有的坦白講,沒辦法拉那麼長,這是真的,但是我真的是天然,好吃不敢講,但是真的要吃傳統的,就是這是最自然的東西。」

水餃皮沒天天做還限量,客人常買不到,更不用說自己要吃,柳新發通常把客人買剩下零散的水餃皮放進冰箱,冰到好幾斤了,再拿給太太包水餃。柳新發:「我太太現在還在跟我抱怨,她嫁我那麼久,不曾包過當天的水餃皮。」

用心對待客戶,忙到三餐不繼都不曾喊苦,但客人的一句話令人很挫折。柳新發:「有些客人來買麵啊,然後我們就跟他說放冷凍,跟他講那個沒有硼砂、沒有防腐劑,他說哎喲那又能吃多少,我是覺得很無力感,因為我們是用健康,換健康的東西給大家吃。」

不加防腐劑、硼砂和色素已經17年了,到現在還是有客人在挑戰他們的堅持。柳新發:「有客人跟我講說,我那個綠藻麵放越久顏色越淡,然後客人就跟我講說,你加一點點色素、穩定劑啊,加下去顏色就很漂亮,我說不行絕對不能加,那種是危害身體的,怎麼可以加,講難聽一點,我自己都不敢吃了,怎麼可以拿出來賣!」

夫妻倆堅守對自己的承諾做良心麵,但傳統做法實在辛苦,他們很擔心兒子不願意接手,從小就開始灌輸夫妻信奉的中心思想。柳新發:「我跟我兒子說一句話,你做任何事情人在做、天在看,你今天自己不敢吃,你還做來賣人,你又賺客人一點利潤,來養父母妻兒,去傷別人的健康,這種錢賺了,難道午夜夢迴時不會覺得說去傷很多人的身體,所以一定要捫心自問,自己敢吃才能賣給別人。」

柳新發:「貴姓張,我明天一定幫你做,一定幫你做,我都現做的,好不好,感恩,慢走。」

柳新發:「我們今天不加(防腐劑),有客人來買,來肯定來買麵就說,你們真的當做良心事業在經營,我聽到這4個字的時候,我心裡的喜悅就說不出來,我總算讓人家肯定,我真的覺得是用錢買不到的肯定。」

柳新發說他的客人有7成以上,都是癌症或慢性病人,生病了想吃健康無負擔的麵,找上他,這讓他覺得責任重大、更拚命。柳新發:「我不是用良心在做事業,我坦白說是用生命在做這個事業。」

當初,不想傷害別人的身體,堅持做健康的麵,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,現在不只要有良心,對支持他的人還多一份責任,但夫妻倆卻是愈做愈歡喜。